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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2月03日

“我烧火,省得母亲既要掌勺,又要往灶膛里续柴,顾上不顾下的。火苗很旺,像一片燃烧着的霞光,间或听到一阵‘噼里啪啦’的轻微炸响,就像我和母亲说到好笑处,‘咯咯’开怀的笑声。她攒了一段日子的话,见了我,就会像竹筒里的豆子一样哗哗往外倒。”

母亲的炊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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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永红

每次回去看母亲,我都喜欢帮她烧火,灶膛里的火焰熊熊,红通通的火光映得我的脸又红又热,心里像装了一团火一样亮堂堂、热乎乎的,我知道一缕炊烟正在我家烟囱里轻轻上扬。

自古以来,炊烟就是文人笔下优美的诗行,是游子心中不绝的乡愁,炊烟丝丝缕缕地在村子上空盘旋往复,那是一幅温暖的图画,是幼小的我饥肠辘辘时的慰藉,望见它,心里就满是欣慰,回家的脚步格外轻快。

如今,生活条件好了,村里烧火的人没剩几户,母亲却坚持一日三餐烧柴火,我家的炊烟一直孤独而执着地在空中缭绕。我记得以前秋冬之际母亲捡树叶的情形,村东的小树林里黄叶满地,母亲和几个妇人挎着篮子在林间穿梭。疾风劲吹,她的头发像一把枯草随风乱飞,她浑然不觉,只顾忙不迭地和风争抢着一片片落叶。其实树叶很不经烧的,但饥寒年代,什么都短缺,多藏点树叶,严寒的冬天才不至于心慌。现在母亲的灶房和院子的棚下,也堆满了各样的柴火,有玉米秆、小树枝、劈开的树桩,成堆成垛,似乎总也烧不完,这是母亲农闲时收集的,小树枝是人家修剪大树时弃之不用的,她用架子车拉回来,一一堆在家里。

我烧火,省得母亲既要掌勺,又要往灶膛里续柴,顾上不顾下的。火苗很旺,像一片燃烧着的霞光,间或听到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轻微炸响,就像我和母亲说到好笑处,“咯咯”开怀的笑声。她攒了一段日子的话,见了我,就会像竹筒里的豆子一样哗哗往外倒。浓浓的人间烟火味混着饭菜诱人的香味,一股股地扑面而来,惹人沉醉。

母亲家里有燃气灶和电磁炉,完全可以从烟熏火燎中走出来,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,但她固执地认为,灶台里炒出的菜喷香好吃,煮的稀饭也格外软糯,每逢周末或节假日,孩子们回来,一碗接一碗地吃着她做的饭,津津有味,个个赞不绝口,她乐呵呵地笑着看着,满脸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。

母亲总觉得乡下到处都是柴火,放着现成的不烧,再花钱买电买液化气,不是浪费吗?现在水管安到了家,喝水方便多了,但水质不太好,她就每天一锅又一锅地烧开水,装进四五个暖瓶里,等水澄清之后才倒进锅里做饭,只这一项,如果每天用电用气烧,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她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的。这样每做一顿饭,一向以节俭为荣的母亲就像省了一大笔钱,心里无比自豪。